铁窗、电网、高墙,限制了失足者的自由,让他们远离了亲人、家庭和社会。若干年后,当他们回归社会时,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已变得陌生,他们中的许多人感到迷茫、变得消沉。但我们的社会并没有遗弃这些刑释解教人员(回归人员),广大社区志愿工作者对他们开展帮扶、教育、引导,使他们丢掉包袱,开始了新的生活。
春风化雨,浪子终有悔改日“我在里头蹲了27年,自杀过好几次。刚回来时,没有家,没有老婆,没有房子,真想再进去。里面至少还有饭吃,还不用干活。”说这话的人是白下区杨公井社区的回归人员王某。王某1973年因打架斗殴犯伤害罪被判刑,在服刑期间曾自残4个手指,1999年释放回到社区,现已50多岁。回来后一时难以找到工作,其姐姐、妹妹由于要照顾80多岁的老母亲,也无法再负担王某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王某情绪极不稳定,天天到街道、社区闹事,有时还带着汽油扬言自焚,殴打管段民警也时有发生,他甚至放出话来说要做大案。虽然社区、街道帮他办理了最低生活保障手续,但仍难以维持日常生活。不解决他的实际生活问题,他的情绪始终不稳定。社区的工作人员想到为他找一份工作。可现在下岗人员这么多,他年龄又大,手又残,没有单位肯要。社区找到街道城管科,想让王某搞卫生。开始城管也怕“这样的人”,经社区再三请求,同意让他干个小保洁。这样,王某每月收入就多了300多元,生活问题基本解决。王某20多年来,一直不承认自己有错。为解决他思想上的症结,杨公井社区主任夏俊多次找他谈话,引导他认识自己的错误。在夏俊主任和帮教联系人张银珠、卓庆芬的耐心教育和无私帮助下,王某一颗不安分的心终于平静下来。
“王某现在表现可好了,对我们的工作很理解。有一些回归人员来闹事,他现身说法,帮助我们劝阻,还给他们讲道理。南京华商会前夕,他和回归人员谢某、陈某等将街道上的‘牛皮癣’全部清理干净,为社区做出了贡献。看到巷子里的旱厕粪便四溢,他们就主动用砖头拼拼凑凑把它框起来,化了两三天时间竟然给修好了。谢某的砖瓦工手艺不错,陈某和王某干的也很卖力。几十年无人管的老大难问题被他们解决了”。面对社区主任夏俊的表扬,陈某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做这些事情,是想回报社会。以前我们是犯了错,现在想做一点好事。目前,生活基本有保障,虽然苦一点,但心里踏实,现在看来,做好事其实也不难”。
依托社区,组建帮教志愿者队伍
刑释解教人员的安置帮教工作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一项涉及面广、政策性较强的工作,在预防和减少重新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中发挥着积极的作用。如何做好新形势下的安置帮教工作呢?2001年春天上任的白下区司法局局长邹建东,带领有关人员深入街道、社区,开展调查研究,征求意见,听取建议,倾听呼声。经过两个月的摸索、思考和讨论,邹建东局长做出决策:“依托社区,组建帮教志愿者队伍,扎实深入地做好回归人员的帮教工作”。
2001年8月,白下区37名志愿者面对“志愿者在行动”的队旗,庄严宣誓:“我们志愿投入对刑释解教人员的帮教工作,主动关心回归者的思想,关怀回归者的生活,关爱回归者的家庭,关注回归者的心声”。从那天起,白下区志愿结对帮教小组正式成立了。目前,这支由老党员、老干部、老教师、老战士组成的队伍已发展到1200多人,组成了570多个帮教小组。他们与1000多名帮教对象签订了结对帮教协议,发放了“结对联络卡”,定期联系,广泛开展谈心、走访活动,帮助解决回归人员的实际困难,成为活跃在65个社区维护社会治安、开展安置帮教工作的一支重要生力军。
永不放弃,帮助回归人员告别恶习和犯罪深渊
“安置帮教工作不是那么好做的”。很多志愿者发出了这样的感慨。五老村树德里社区主任卢振海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同志、老党员。他为了帮教回归人员段某,真可谓是殚精竭虑了。
段某因犯强奸、杀人罪被判刑,1999年释放回家,无钱、无妻、无房,没有文化,易冲动,不明是非,仇视社会。他有三多:上访多、麻烦多、闹剧多,属于那种极易对社会治安造成危害和重新犯罪的一类人。做他的帮教工作不仅要用心,要吃苦,有时候还要受委屈、受伤害。2001年,老卢过完五十岁生日后的第二天,穿着老伴给买的毛料西装上班。刚走到居委会,就有人来报告:段某又闹事情了。老卢立刻赶去,但段某翻脸不认人,竟揪住老卢的衣领,把他从一米多高的台子上拉下。老卢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鲜血从头上、手臂上流出,西装上全是血渍。周围的群众看不下去了,气愤地说:“老卢这样善待他,他还恩将仇报。对这种人,社区一开始就不该管他”。
但老卢等社区帮教志愿者没有放弃段某,从他回来的那天起就主动帮助他,嘘寒问暖,前后谈心不下60次。解决婚姻、落实住房、安置工作、化解家庭矛盾,志愿者能想到的都努力去做了。为了解决段某的住房问题,老卢要求南京开发三公司给他落实拆迁住房政策,跑断了腿,磨破了嘴,公司终于给了他一套单室套住房。为了解决段某的生活来源,社区让他给居民看自行车棚,一个月近400元。老卢还帮他找了对象,成了家。
在志愿者的感召下,段某思想有了很大进步。为了确保看管的自行车不丢失,他索性在车棚里搭了张床,吃住在车棚。老卢经常到车棚找他聊天,观察他的言行举止,努力把可能扩大的苗头性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老卢有时还带上酒菜到车棚,与段某一起喝上两杯,于是谈话就更融洽、更投机。老卢耐心劝导段某,要尽到为人夫、为人兄、为人父的责任,做一个对社会有益、对家庭有用的好人。
但是,改造人的工作决不是一帆风顺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段某在西北服刑20多年,回来后性情反复无常,劣根难改,酗酒后经常六亲不认,打妻骂娘,吵闹不安。那次老卢就是前去制止他打架骂人时受伤的。满身血污的老卢回到家,怕老伴心疼,又怕她抱怨自己从事了这项工作,就说是自己骑车不小心跌跟头摔伤的。老卢随后召集社区志愿者开会讨论对段某的帮教工作。他深情地说:“对段某,我也很伤心,有过不想管的思想,但是对他的教育松一松,他就有可能跌进重新犯罪的深渊。一旦重新犯罪,对社会的危害就大了。我们身上的责任重啊!”有人说对段某的帮教是失败的。但老卢不这样认为,“我们的努力还是有回报的。去年10月,原来的狱友从天津来到他家,约他去广州贩毒,段某拒绝了。我知道后当场表扬他好样的,这件事使我感到非常欣慰。他没有再去犯罪,我认为这就是帮教成功了。我做主任一天,就对他负责一天。党和政府有要求,群众有需求,我们就要有追求。共产党员讲求个奉献。”
就业控岗,帮助回归人员自食其力
刑释解教人员回归社会后,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就业。志愿者充分发挥了解居民需求和与驻区公企单位联系密切、信息灵通的优势,为回归人员寻找工作岗位,提供多种形式的临时工、钟点工和家政服务岗位,推荐回归人员在小区物业管理中看车棚或当保洁员,积极帮助回归人员申办个体经营摊点,并在经营项目、场所方面给予关心和支持。此外还利用社区人员了解刑释解教人员家庭和本人情况的优势,动员回归人员的亲属帮助他们自谋出路,引导和鼓励自主择业。光华路天坛社区钱某,1998年解教后,上有86岁的老母亲,妻子离婚,家中一贫如洗,悲观痛苦消沉。社区志愿者王素华主动关心他,为他介绍了一家空调维修公司工作,钱某非常感动和珍惜,经过几年的努力,现在已由过去一名普通的维修工提升为这家国际大公司驻宁售后服务部的经理,月收入也由过去的150元升至2000多元。
2002年,白下区排除困难,大胆创新,在全区范围内实行刑释解教人员就业安置控岗制,即各街道办事处准备并控制一定数量的商业亭棚、集贸市场摊点、保洁员岗位等,专门安置刑释解教人员就业。在现在社会就业形势严峻,许多社会待业青年、大学毕业生、下岗职工找工作都很难,复员转业军人都难以安置的情况下,近两年来街道和区民政、市容等部门提前为刑释解教人员控留岗位150多个,对符合最低生活保障线的回归人员,应保尽保,基本上解决了他们的生活出路问题,有效地消除了社会不安定因素。
人性化关怀,帮助回归人员融入社会
针对刑释解教人员“我们出来,就属二等公民,即使找到工作,人家一了解我们的过去,事情就黄了”的诉说,以改变人们对回归者的歧视,消除回归者的自卑心理为目的,有针对性地运用各种手段,为他们提供心理支撑,帮助他们增强社会责任感,从心理上尽早融入社会,重新树立生活信心。
针对少数回归人员因各种原因生活困难的实际情况,实行定期走访制度,关心他们的思想和生活。每年春节前,区委、区政府和各街道办事处都组织对生活特别困难的回归者进行家访,送上米、油和副食品。区司法局、各街道司法所及社区居委会还经常专门召开志愿者和回归人员参加的座谈会,倾听他们的建议和心声,帮助回归人员解决实际困难;组织回归人员与志愿者开展参观等社会活动,帮助回归人员了解社会发展变化;发挥回归人员的一技之长,组织他们参加力所能及的公益活动等。淮海路街道杨公井社区居委会利用节假日,组织回归人员将街道上的“牛皮癣”(广告招贴)全部清理干净,维修街道公厕,解决了化粪池多年漫溢的老大难问题。许多社区还组织回归人员清理楼道,打扫小区卫生,帮助拆除违章建筑,受到了社会和群众的好评。组织回归人员和志愿者在社区或广场举行“学习雷锋、回报社会”的大型活动,为市民提供修车、修鞋、理发、维修家用电器等服务。有计划地组织游览南京长江二桥、狮子山阅江楼、国际会展中心、鬼脸城公园、玄武湖隧道等,帮助回归人员了解南京的建设和发展,增强他们的生活信心和作为南京人的自豪感。在2004年3月区委、区政府召开的全区安置帮教工作会议上,在表彰91名安置帮教工作先进集体和先进个人的同时,还对10名回归人员先进个人进行了表彰,在社会上产生了较好的反响。
“始终把帮教转化与关心生活相结合,使回归者更多地感受党和政府的温暖”,这是白下区开展帮教工作的重要手段。在开展志愿者结对帮教工作中,积极落实志愿者结对帮教责任制,实行“一帮一”、“三帮一”的同时,根据不同对象的具体情况,采取有针对性的灵活多样的方法。为了浪子回头,志愿者还把帮教工作做到了“大墙”内。淮海路街道的志愿者多次带着日用品到龙潭监狱看望本地区的服刑人员,为回归后的帮教打下基础。为顺应新形势下回归人员流动性大的特点,采取了委托帮教与跟踪帮教相结合的方法。在白下区,安置帮教已经形成了良好的氛围:回归人员有情绪时向志愿者诉说,有困难时向志愿者求援,有矛盾时请志愿者调解,有想法时找志愿者交心。
近年来,白下区把做好安置帮教工作作为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作为预防和减少犯罪的一项重要手段,积极探索,大胆实践,初步建立起适应市场经济新形势的“政府组织、志愿者参与、市场导向和就业保障、人权保护”安置帮教工作新机制,摸索出一条“帮教社会化、就业市场化、教育方法人性化”的安置帮教工作新路子,在安置帮教工作中做出了比较突出的成绩。近5年来,全区帮教率、安置率分别在95%和90%以上,重新犯罪率控制在3%以下,10个街道中有4个街道实现连续5年无刑释解教人员重新犯罪。近年先后有英国驻沪总领事馆组织的英国刑后保护与社区矫治专家和新加坡监狱总署访华团到白下区考察调研,对白下区安置帮教工作给予高度评价。2002年,白下区政府被省综治委评为安置帮教工作先进集体。2004年1月,白下区政府又被中央综治委评为全国安置帮教工作先进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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