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给市长·人治潜规则

唐楼

2004-07-10 18:59:41

　　信息化的当下，人们执笔写信越来越少。不过，近来有一种写信现象，似有风生水起之势。考量这种现象，写信者多是小学生或初中生；写信的内容多是环保、教育之类的话题；收信者则多是党政一把手，甚至总理、国家主席。

　　几个月前，深圳前海小学学生致信市长李鸿忠，倡导市民环保；“六一”前夕，深圳学府小学学生致信国家主席胡锦涛，建议立法让爸爸妈妈在6月1日也放假；5月底，深圳莲花中学初一级全体同学致信市长，倡导宣传垃圾分类知识……(详见本报7月2日C03版)。

　　孩子思考问题，这是好事；写信提出见解，也是好事。但让人不无忧虑的是：为什么他们热衷于将信写给市长？为什么不见老师、家长对这种行为提出异议？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有的放矢”，说的是放箭有明确目标。孩子经过独立思考及调查后提出的环保、教育等建议，本应投诸政府职能部门或人大立法机关之“的”。然而他们不，却是“直勾勾”地将声音传递给行政长官。为何？“主要是因为市长管起来，比较有用。”莲花中学学生的回答，叫人惊诧！反映问题、处理事务不是依照法定程序而为，而是寻找捷径，绕过相关部门，将问题直接诉诸党政一把手，指望通过行政长官的指令促成解决。成人办事的如是“陋规”，因其人治的鬼魅而遭到唾弃，不料竟在孩子的意识里得以“继承发扬”！长此以往，将是怎样的一种悲哀！

　　孩子毕竟还是孩子，他们不可能认识到此番举动的潜在问题，引导的责任落在老师和家长的身上。在写信给市长这件事上，老师本可以此为契机，教育、引导学生如何依法办事、依程序办事。可惜，肩负素质教育重任的老师们没有这样做，他们对学生的行为给予了默许和肯定。而家长也没能这么做，他们甚至为子女的举动进行辩解，“能在学习之余思考问题难能可贵值得鼓励”，“他们分不清哪个部门该管哪件事”。如此默许和鼓励下培养出来的学生，长大成人后处理事务，难保不会“依葫芦画瓢”。这绝不是耸听危言。

　　老师、家长以及社会在孩子写信给市长事件表现出来的默许，更深层地揭露出人治潜规则的“生命力”。如今我们仍存一个误区，那就是百姓在权利被侵害后习惯找领导，领导也喜欢批示，再加上媒体的渲染，更强化了百姓对信访的热衷。然而在法治社会，通过信访等渠道，借助领导关怀解决问题，只能是一种辅助补充手段，“只有司法机关才能为公民提供真正有效的救济”(《南方周末》2003年11月13日)。给市长写信事件透出的这种集体无意识，难道不是法治路上的大障碍么？

　　来源: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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